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巜告别安江:马复初难受记》
知道安江是在《杜文秀帅府秘录》里,一个滇池边的小村子,对它的了解仅限于知道是马复初巴巴遇难之地。几次环滇池都没有想起去看一眼,今天赛白布到了,亲眼去看了最后的安江。
谁知道安江这个农村会被拆成一片瓦砾呢?谁也不知道。只知道不远处是新近人造的地产项目:古滇国。在滇池边突兀出来的小山上,远远就可以看见一副不伦不类的巨大构架,像远古的献祭火把还是等待外星人的飞船?安江就藏身在这座小山之下。
一片瓦砾绝不是虚言,没走进安江之前,并未觉痛心,想想不过是城市扩大化的必然,一个农村免不得是这样的结局,见多了,也就安然了,只是担心还会有一点点马复初的记忆吗?但是藏在瓦砾之下的这只豹子用最后快被淹没的尾巴,让我看了这正在死去的豹纹之美。
△村口:东鼓楼
这是一个汉回杂居的村子,后来问了人知道回民人口大概有四五百人。想要探访马复初巴巴受难地,首先要找到清真寺。清真寺实在不好找,路都没了,这种老清真寺含蓄低调到如民舍一样,绝不像现在巍峨张扬的圆顶清真寺,几公里外就能看到夸张的宣礼塔。在废墟中走,大中午的阳光下,村人少的像忽而跳过的野猫一样少而难捉。一切都像是战争之后。从东鼓楼进去,尽管洒满了瓦砾,还是能看出是这个村子里的主道,两边没有来得及拆除的残颓能看出是商铺的模样,想象看原来还是一条规模不小的商道。路的尽头是一间破到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庙子,后来才知道是本村的土主庙,我们进去的时候,感觉是另一个时光里的,或许是八九十年代的时光里的一群村民在打麻将,中间一个大哥在编织渔网,后面坐了一排神佛偶像,没有香火,唯一冒烟的就是麻将桌上的香烟,神佛在香烟缭绕和安静的麻将声中俯瞰众生,一副人生共居的和睦样子,放佛不是人占了偶像的庙子,而是偶像借住在了人家一般。所有打麻将的人和偶像,都没有奇怪我们的进入,放佛我们和他们麻将桌后面的神佛一样熟悉。这种熟悉也让我们心安,致致意就安静地出来了。实在太喜欢中国民间这种人神相安的烟火气,哪怕是要颓掉的庙子,也有人家的油烟在,这样,心就是安宁的。
△旧商铺 △土主庙里人神共居
庙子门口左右两条路,顺着左边摸着去,一片开阔的水塘,虽然瓦砾垃圾浮游,水草和歪树还是疯狂生长,并不以人间的哀乐而盛衰。水塘门前一面八字墙的人家引起我们的好奇,我想这个村子,有八字墙的人家绝对不是简单的。看看也就走了,瓦也漂亮,木雕也规整,但所有颜色都像是死掉的一样。又一转弯,绿树丛中黄色琉璃的飞檐出来,明亮好看,是清真寺吧?一定是的!走过去又不是,远远隔着水塘,在水塘里的小岛上,样子和规制都不是。
△水塘中黄色飞檐
终于遇到一家三口,男的背着小女儿,女的是所有农村里那种朴实憨厚的大姐。问他们拆迁的情况,说尽了不愿意,不愿意住电梯房去,不愿意田地没了,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赔偿价,不愿意丢掉大院子……说完也就完了,又笑笑也就去了。中国农民的那种能忍乐观在种种的不愿意之后用一笑了之表达出来。路还得走,小女儿可能还盼着去住明亮高达的电梯房子去吧。顺着他们的指点,清真寺没有找到,又连见了两个庙子,一个大概是观音庙吧,院子拆完了,只留一个大殿,门紧紧锁闭,白惨惨的纸上写了“庆祝圣会”几个字在风中摇曳,像招魂幡又像是对这场拆迁投降的白旗。附近的民居角落堆满了女人的衣服男人的衣服小孩的鞋子,还有扔掉的破沙发,角落的缝隙里能看到水塘里的黄色琉璃建筑。这座建筑真是好啊,无论你站在村子的哪里你都能看见它。
△观音庙
又一转,是一座比那观音庙要大的佛寺,墙上大大的“南无阿弥佗佛”,门口开着香气氤氲的栀子花,本想折一枝带回去给妻子,又怕路上萎掉,栀子的白后面是一树红石榴。这些不说话的家伙们,真是没心没肺啊,越是荒芜长得越疯狂,从不怕明天就被连根斩断。
△大佛寺
寺远处的一户窗户里看到有一位老嬢在,问了她清真寺,她说你们等着我带你们去,绕到她家门口,她已经出来了,带着农人的草帽,围着云南特有的蓝底白绣花的围裙,穿着紫色的绣鞋,背着箩筐,笑起来上面的牙齿参差不齐,却明亮亮好看。问她附近的庙子是什么?大佛寺!然后她说了,多好的寺庙要拆掉了,拆掉了去哪里敬香嘛,你们回民我们汉民都要有寺庙嘛,没有寺庙怎么行善嘛?“大佛寺进得去吗?”—“平时不开,初一十五开。”—“今天正好是十五啊,不是释迦牟尼的日子吗?”—“合啦,但是进不去了。”—“那是什么山啊?”—“那是海宝山,过去有观音阁、钓鱼台。”—“清真寺开着吗?”—“不知道啊,老师父应该在吧。走,我带你去嘛。”
△宝海山
终于绕到了清真寺,实在从外面看不出来,藏在层层人家里面。老嬢带我们到门口,正有一辆小货车在搬东西,是寺门口一户人家。寺门口站了一位头缠泰斯达尔的老者,伫立在门口,好像在等什么。道了赛俩目迎进了寺里。清雅的院子,大殿也好看,实在是城里看不到的老手法的清真寺了。典型的云南老清真寺的作型。心里终于一番明亮,那种在碧绿的树荫下过滤出来的阳光的明亮,你们明白吧,就是那种欢喜。到这样的寺里,怎么能不礼两番拜呢?洗了进殿。一切陈设布局都是我喜欢的那种老清真寺的感觉,是那种老派贵族的沉稳富贵,知道吧?不是那种没有根基的暴发户青年。
这种旧旧的幽深的寺里藏着一股庄重的气,不像瓷砖玻璃的大殿里的一眼望尽的浅白。进入这样的殿里,人也就像到了祖父祖母面前一样敬重安稳下来。大殿门口嗡嗡嗡一群蜂在柱子的缝隙间做了巢,进殿前老阿訇像介绍自己家人一样向我介绍这群蜂。大殿的几扇门真是漂亮啊。雕工和彩绘都是认认真真,有灵气而不古板。大量廊下有一方碑记谈清真寺简要,开头即说马复初老巴巴在安江遇难的史实。
△马复初受难简略一笔
△马复初主持初刻、马联元主持复刻的《古兰经》(宝命真经)
老阿訇站在学房门口像刚才站在寺门口守望一样等着我们。让我们进去坐。我问了几句马复初巴巴遇难的详情,他的口音我几乎听不懂,但仔细咂摸约摸听出一点线索。大约和史料记载的差不多,他把遇难后头颅如何被人偷回来,如何和身体的神奇愈合说得很详细。那种恭谦和慎重,与西北苏菲说卧里的神情一模一样。在云南格底目阿訇这里,马复初巴巴就是真主的一位卧里。但是他也说不上复初巴巴在这个村子遇难的具体地点。他是峨山人,名叫合自安,77岁,独身一人守着寺,寺里就他一人,自己做饭自己礼拜,主麻也就七八个人来,买菜要去一两公里外,说清真寺也要拆,据说异地搬迁到安置地点。
△他和他身后的对联
实在多想和这样的老人多待一会儿,又实在不忍心再看他的身影。最后送我们出来,致歉没有吃一口饭,并叫我们下次再来。铁门关上,老阿訇又回到了他的世界里了。也就是回回的这种坚守了,才没叫瓦砾里的清真寺像大佛寺、观音庙一样死掉,还活着,门上的雕刻还细腻,梁上的龙凤还生动,色彩还斑斓,花树还整齐,流水还清洁……
△清真寺里的雕龙
清真寺的瓦砾间有一条路,出去竟然就是东鼓楼进来的那条路,原来这么近,我们绕了一大圈,正好看了整个村子。瓦砾里有好看的瓦当、饮牲口的石槽、雕花的石柱础、大石磨、小石墨、大方砖,还有那塞满了海螺的土坯,真好看,像化石一样。此地是滇池,过去建房子挖下去一米多深,就全是海螺,正好和在泥里增加粘合度,就地取材,又美观又好用。
△一户回民 那么国立艺专在哪里呢?对,国立艺专,安江这个村子比马复初名气更大的是国立艺专。抗日战争爆发云南成为大后方,接纳了北大、清华和南开三所联合大学成为西南联大。在艺术界也有一个西南联大,就是北平艺术专科学校和杭州艺术专科学校合并为国立艺专,1939年—1940年搬迁到安江办学。其中的著名老师有:潘天寿、常书鸿、吴茀之、张振铎、关良等知名画家,学生当中则有:吴冠中、赵无极、朱德群、董希文这些名字。
△玉皇阁(国立艺专旧址)
其实我早就猜到那所我们看见的水塘中间的黄色飞檐就是国立艺专,但是不知道路从哪里进去。问了一个姓王的大哥,径直带我们过去,正是黄色飞檐的玉皇阁。王大哥竟然非常有文气,谈吐不俗,对拆迁也是不情愿,最后只说一句话:老百姓抗不过。对国立艺专的情况也能略述一二,路过安江小学。“这是后来修的,我们念书的时候就是在玉皇阁,也就是国立艺专念的。”王大哥说。“你看,这个玉皇阁三层,下面一层是老师办公室,上面两层是老师的宿舍,教过我们的郭老师就住在最上面一层,原来建筑很好的,没有这么破。你看,两边是我们的教室。” “不要小看我们安江,我们安江是九寺绕安江。”—“哪九个寺?”—“这个玉皇阁、土主庙、大佛寺、清真寺、观音寺、龙王寺、五谷寺、关圣宫、地藏寺。哎,都要拆了,只有这个玉皇阁不拆。”玉皇阁门口立了“国立艺专旧址”的文保碑。说着自己也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玉皇阁的照片。“以后我们就认不出这个地方了,只有玉皇阁算是最后的记忆了。”照完不无惋惜地说。 我看他还颇有文气,试着问他:“你知道你们村子过去有一个回民的老师父被杀了,你知道吗?”—“知道啊。”—“具体能说说吗?”—“只有印象,具体的怕是得问八九十岁的老人了。”—“那你知道是在哪里被杀的吗?”—“在马大人家嘛!”呀!马大人,我几乎没有抱希望,最后竟然一个惊喜。“马大人家在哪里?”—“走嘛,我带你去。”
△八字墙的马大人家
原来正是我们先前看到的八字墙人家。“马大人是你们村子做官最大的人吧?”—“是啦是啦,他家门你看八字墙,按过去衙门修的,过去村民都不敢从门前过,要绕着走,骑马坐轿的要下来走过去。”—“他家还有后人吗?”—“有,都搬到外面去了。”—“宅子大吗?”—“大,后面这片都是。马大人很威风的。死了埋在我们村口的海宝山上,坟修的很好,远远两个大狮子能看见。”—“坟墓还在吗?”—“早就被破坏掉了!”
△马大人家的门牌号 这个马大人,正是马忠,安江村回民,参加咸丰起义,同知元年马如龙投降后,紧跟投降,后投靠岑毓英,杀害马复初,历署普洱总兵、鹤丽镇总兵,记名提督。
△马大人家前的水塘和晒谷场 马大人家门前的水塘就是过去的麦场,马复初巴巴或许就倒在此处。这篇纪实就这样流水账记录,不要太多花色,只是像今日的走访一样忠实记录,我们或许是安江最后一批访客,甚至是最后一个见证复初巴巴遇难地的人,我需要将这次走访忠实记录下来,或许是最后一份资料。而后用不了一两个月,安江村彻底就要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“古滇国”开发的城乡一体化示范点。安江,在废墟里都这么美,这么有人情,这么有历史的温度,一个小小村子,九寺绕安江,桑麻不在有,鸡犬成梦语。感谢B哥的一路陪同。
△年年知为谁生△手绘安江地图 最后再来认真看看,杜文秀的表弟王树贵先生亲自采访和记录的复初巴巴遇难:
1、访安江
光绪三年(丁丑)腊月十三日 地点:马阿福家漏阁 被访者:马阿福、马品高、马顺、苏理枝、杨静、李发枝、金大名 问:马忠亲自到大营去接老爸爸了没有? 阿福答:没有,他朝前去骗走了《万民联保书》,割了老爸爸的“舌头”,使老爸爸有理难伸。接老爸爸的是两个不知名的差官。 问:马忠家是否真实开经? 马品高答:经是开了,那是为老爸爸设的“障眼法”,不是实乜提开经。 问:开经前老爸爸有无遗嘱? 阿福答:开经前,老爸爸跪在我的右边,他的左手轻轻的往我衣袋中塞一样(东西),我知道事关要紧,便再往下塞稳一点。事后,我个人偷看,是一个白纸条子,字写得不(没)有多好。 问:白纸条在不在? 阿福答:在。 拿出纸条灯下细看,我哭,大家都哭了。 问:何时何地伤害老爸爸? 马顺答:当天(八月二十五日)午时三刻,就在马忠家晒谷场上。 问:斩老爸爸的凶手是谁? 金大名答:当时不晓得,事后他的双手干枯掉,到处找人医,才晓得他叫何德诚,不久他就活不成了。 问:他们斩老爸爸,出示不出示圣旨? 杨静答:老爸爸三次不看圣旨,他明知是通海圣旨(注:假造的圣旨),不是北京圣旨,因此不瞄一眼。 问:老爸爸被害,天意如何? 苏理枝答:先吹几阵狂风,后下暴雨,安江村水满三尺,马忠房屋泡倒。老爸爸尸体抬送回桃营,沿路轻雷慢雨,雀鸟无声。 众默哀。 问:老爸爸的首级何以还原? 李发枝答:老爸爸坐差官备好的轿子到安江,他的姑娘法退麦和大营的教胞,就抬着掏布特和凯凡跟踪来到村外听候。老爸爸归真后,他的白发苍苍的头被挂在昆明三牌坊,法退麦装叫花女,由二十五日守护到九月初一日,都在三牌坊下吃睡。初一日晚,原昭通革命头领锁朝升部下锁金彪,爬上牌坊取下首级交给法退麦,法退麦将其父首级放入小箩箩,奔出昆明。本来一天路程,法退麦绕山越箐,卖路爬坡,逢人就躲,入夜潜行。走走瞧瞧,边走边叫:爹,你放心,女儿接你回家了。爹,你安心,女儿使尸首还原。爹,你放心,女儿的生活托靠主了,娘母两人吃穿不愁。 记完离安江村,小炉匠挑子挑起回渡口。
2、访大营
光绪三年腊月十一日 新兴回回大营马广家私宅 邀请而来之教胞有马安礼、马开科、马广本人、马维正、马清安、马德、马红英(女)、马玉香(女)等十一人。 问:复初爸爸什么时间来此设帐开学? 马广答:哦,马如龙翘尾巴以后就来了。 问:穿衣了的有多少学生? 马开科答:三班,三十二人,我是其中一人,连未曾穿衣的算上,不下二百人。 问:老爸爸门徒如此之多,成用者有多少? 马安礼答:桃李满天下,能顶得住的三十余人。 问:老爸爸除教学之外作何贵干? 马维正答:每天几段经讲完后,就见他埋头写字。不翻译就著作,不著作就学习,一摆钟的时间也不停习(息)。 问:马如龙来过此间没有? 马德、马清安答:他调往湖南前来过一趟。 问:他来的原因是什么? 马开科答:一是向老爸爸认错,要口唤;二是要老爸爸同他到湖南,免得遭害。 问:老爸爸如何答复? 马维正答:当时有我和马开祺、马联元在旁。老爸爸一方面教训他反白旗抬红旗的罪过,一方面拒绝同他往湖南。他愿痛改前非,老爸爸心软下来,还是给他口唤了。 问:马忠如何哄骗老爸爸上安江村? 马红英、马玉香答:那天老爸爸在大白邑开经,我们俩同老师奶作伴。马忠送来两封银子,一千两一封,说是老爸爸叫他送来的,老爸爸要那本昆明民众写给他的“万民联保书”,叫马忠拿去到大白邑给众教亲看看,照抄一份。下午老爸爸回来相问,才知道他根本没有银子叫马忠送回来,也不叫他(拿)联保书。上当了,豺狼闯入清真寺,一定有变卦了。老爸爸才去桃营清真寺要好坟地,请人挖好,买好凯凡布,请人缝好。中隔两三天,差官就押着轿子来了,还带来什么圣旨。当天老爸爸上安江村,就遇害了。 问:你们看着圣旨没有? 二妇女答:我们也稍识文字,那不是京城来的圣旨,是通海来的土造圣旨。 问:老爸爸的翻译、著述有多少种? 马安礼、马开科、马广答:记不清楚了,总不少于四十种。他亲自刊刻的也有,他刊刻不完,看着时局有些不祥,就把(整)理好的稿本一部份送给小高(马联元),另外一部份送给蒙化营尾村的小黄,叫杜文秀与老爸爸中间的传标人送去的。 问:老爸爸有无子嗣?” 马玉香答:他家不生儿女,我把三女儿法退麦给他家做女儿。 我说:谢谢你们述说,求真主回赏你们,我告辞了。 步出门外,马广拉住,邀马联元、马安礼、马开科、马玉香同吃早饭,边吃边议。 我问:人说老爸爸降清,实情如何? 马安礼答:避风而言,马复初降清,逆风而言,马复初反清。其实,老爸爸平生逆风驶船,遥控三军,运筹帷幄,谋而不宣。 马开科答:三国时关公身在曹营心在汉。老爸爸身囚清窝心驭回,何曾降清? 马联元答:老爸爸明知“鸠占鹊巢”之事,满清即鸠,占了中国人的鹊巢,他岂能投鸠反鹊,违反天经圣训,倒置人伦? 马广答:宋朝绍兴十一年腊月二十九日,岳飞被诬,与岳云、张宪同时遇害。其著作《岳武穆遗文》及诗词歌赋《满江红》等,被诬为“黑货”。宁宗时追封鄂王,又何曾见黑?敌人加害马复初降清,即诬老爸爸众多译著为“黑货”,陷我清真教为“黑货’”,孰(是)可忍或(孰)不可忍! 马玉香道:你们迤西杨荣、马双元,我们迤南马忠、马如龙,这些人真叛徒罗,为什么人家少提或不提,偏生要诬害马复初?原因是马复初一颗胡椒辣肚底,那些人全是草果也不香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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